第47章 地宫最深处，时间的起点

一

和解之后的日子，过得像流水一样平静。

令璃每天早上去剧组教演员们走路、站姿、请安、行礼。

宋思羽己经学得有模有样了。

王导说她的“贵妃步”可以用特写镜头拍，不需要替身。

下午去故宫看陆沉舟修文物。

他最近在修一尊青铜鼎，商朝的，三千多年的历史。

比他年纪大，比令璃年纪大，比时年纪小一点。

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，说“三千多年算什么，我几十万年”。

晚上回出租屋，跟苏棠吃饭。

苏棠的厨艺进步了。

红烧肉不再糊了，西红柿炒鸡蛋不再咸了，紫菜蛋花汤不再像刷锅水了。

但令璃心里始终有一个结——地宫之下，到底还有没有秘密？

乾隆的密诏说“另有玄机”。

她找到了密室，找到了《令妃传》，找到了乾隆写了十七年的日记。

但“玄机”就是指这个吗？

一本日记，值得乾隆专门写一封密诏；

藏在地宫的最深处，等几百年后她来取吗？

她把这个问题问了时。

时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让令璃意想不到的话：

“地宫不是乾隆建的，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。

地宫的原始结构，比他早得多。”

令璃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早多少？”

“早到——时间的起点。”

令璃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
时间的起点——那不是乾隆朝，不是明朝，不是元朝，不是宋朝。

不是任何一个有记载的朝代。

那是人类出现之前，文明诞生之前，连语言和文字都没有的时候。

“地宫是‘时间’建的？”

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不是‘时间’，是‘时间的守护者’。

第一任守门人。

他在时间的起点建了这座地宫，作为时间之门的‘锚’。

地宫在，门就在。

门在，时间就不会乱。

后来他消失了，把地宫留给了下一任守门人。

一任接一任，传了几十万年，传到了‘间’手里。

间又传给了陆沉舟。”

令璃的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
“那乾隆呢？他怎么找到地宫的？”

“方砚秋告诉他的。”

时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方砚秋是乾隆的太医，也是乾隆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
他告诉乾隆，故宫地下有一座地宫，地宫里有时间之门，门里有一个人。

乾隆不信，方砚秋就带他来看。

乾隆看了，信了。

他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地宫，加了一层密室，放了他想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
令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乾隆——那个她恨了半辈子、原谅了半辈子的男人——

在她死之前，就己经知道她会回来。

他在地宫里加了一层密室，放了《令妃传》，放了那封道歉信。

他等了她几百年。

“地宫最深处，还有什么？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还有一样东西，第一任守门人留下的。

他说——‘等最后一个守门人来了，把这个给她。’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一把钥匙，不是开门的钥匙，是开‘心’的钥匙。”

二

令璃决定再去一次地宫。

不是去密室，不是去时间之门，是去地宫的最深处——时间的起点。

时说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，因为他从来没有去过。

他在门里，门里看不到门外。

他只知道地宫的最深处有一把钥匙，第一任守门人留下的。

留给最后一个守门人。

陆沉舟听说她要去地宫最深处，没有劝阻，只说了一句“我陪你”。

苏棠听说她要去地宫最深处，也没有劝阻，只说了一句“我在上面等你们”。

三个人到了御花园那口井边，天己经黑了。

故宫关门了，但陆沉舟认识做夜间安保的大叔，从侧门溜了进去。

令璃第一个下去，陆沉舟跟在后面。

苏棠趴在井口，手里握着绳子，心里数着秒数。

地宫还是那个地宫。

石棺还在，时间之门还在，密室的墙还关着。

但这一次，令璃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。

她绕过石棺，穿过时间之门，走到地宫的最深处。

那里有一面墙。

不是青砖墙，不是石墙，而是一面她从未见过的、像是光凝成的墙。

墙很亮，亮得刺眼，但那种亮不是灯泡的亮。

而是一种流动的、像活的一样。

光在墙面上流动，像水，像风，像时间。

“这就是地宫的最深处。”

时的声音从心底响起，“时间的起点。”

令璃伸出手，去摸那面墙。

指尖触到墙面的瞬间，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。

穿过手臂，穿过肩膀，首达心脏。

她的心跳停了一拍，然后猛地加速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墙面上出现了一行字。

不是刻上去的，不是写上去的，而是光凝成的：